面对直接热烈的情感，总是会因无法给与相应的热度而感到窘迫。
习惯了清冷，热情成了奢侈。
2008.02.01

未曾料到，是少年的任性让他拥有过一段能说不的时光。
如今的他，学会了掩饰。
然后告诉自己这叫成熟。
2008.02.02

为人子，也会为人父。
每一重身份便意味着一份责任。
不能推却，也不能退却。
2008.02.03

还是那棵葡萄树，还是那座房子，还是那张大床，还是那样斜射进来的阳光。
我与他们一刻都不曾离开。让人内心安稳的幻觉。
好像广场上小孩吹出的那一串串美丽的泡泡。
2008.02.04

去到的地方越来越远，对距离的感觉却越来越迟钝。
一觉醒来，便已天南地北。一眨眼，或许就是生死相隔。
走的再远，你也只是在家的周围兜了个小圈。
2008.02.05

鞭炮声中上齐十道菜式。依辈分高低按北南东西落座。
除夕夜，沿袭着祖上的规制。
血液中，有古老的基因在颤动。
2008.02.06

新年，希望我们一切安好。
2008.02.07

在笑声中道尽人生辛苦，想来也只有周星驰了。
一部《喜剧之王》，一遍，再一遍。
2008.02.08

稚嫩细软的童声，锐利的穿透成人的虚情假意。
之后的尴尬，是他留给大人的教训。
2008.02.09

你说你不再说无病呻吟的话了。
我想，你之所以选择静默，是看见了或经历了更大的伤痛。
2008.02.10

未来的不可预计让永远的诺言无法被期待。
所有的付出也只是对自己的成全。
自给自足，冷暖自知。
蛮横到足以摧毁任何的不怀好意。
2008.02.11

关于欺骗，我想告诉你的是，他的欺骗会让他无比低廉。
2008.02.12

活下去的理由很多，只是在其中找不见自己。
2008.02.13

是节，是结，也是劫。
2008.02.14

在一生中，你都情愿为他付出所有。
这样的人，不会超过两个。
而我，正是母亲生命中的那一个。
2008.02.15

理想的世界太过自私。
在它和现实的相持中，会取得何种平衡，不得而知。
2008.02.16

平凡中孕育出的伟大，
让观者在静默中失去抱怨生活的任何理由。
2008.02.17

他问我要去哪里，然后我便醒了过来。
这个梦中，身体始终维持着平趴的姿势。
在起伏晃动的船顶，无法站立。靠岸，仍旧晃动。
我侧过脸，看到乘客陆续上岸。而我，没有下去的路。
接着便发现在岸边的他微笑着问我要去哪里。
2008.02.18

强健的身体，不羁的长发，英俊的面庞上两撇优雅的胡须，
一双至死也没合上的孩子般天真的眼睛。
这是我亲爱的切·格瓦拉。
2008.02.19

用花一样的言语，吸引周围的目光。
企图满足自己那可怜的虚荣。
这好比在西装领带之下露出了一双扎眼的白色运动鞋，
用来宣告自己工作和运动的紧密结合。
2008.02.20

重复的生活，生命仿佛静止。
不小心接近的永恒，有身体腐烂的气味。
你惊惧的想要离开。于是，遮上了自己的眼。
2008.02.21

何处是尽头？
亲爱的，我并不知道。我只知道现在还不够。
灿烂的阳光仍旧是别人的，你我什么都没有。
2008.02.22

漫天飞舞的雪花，是幸福的幻象，触地即灭。
想要用镜头抓住，定格下的却是一片灰蒙蒙。
2008.02.23

我很清楚，他们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理所应该的。
从出生，到现在。光是这份坚持就足以让我觉得敬畏。
从前的肆意挥霍，让我惭愧到无言以对。
2008.02.24

只有不断的深入地底，才有可能触摸到云的高度。
2008.02.25

让他们生气的是你的不尽全力。
而我却看见你满身疲惫。
冷漠，不解，让双方陷入了自我的泥潭，无法自拔。
2008.02.26

跨入车内，还不及回头，一切便从身后迅疾的消失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，颠簸着上路。
你们旋即成为了记忆。深入骨髓。
2008.02.27

起床洗漱，然后便开始洗衣做饭，收拾房间。
一个人的生活，有着沉至海沟般的寂静。
波浪滔天，那也是一万多米以外的事情了。
2008.02.28

阳光照耀。
远处有青山，近处有绿树，微风吹拂。
睁眼，却是一片致黑的暗。
2008.02.29

遇见一棵大树，树干粗壮，枝叶繁茂。不为风雨所动。
这种强盛稳健的气势，得益于地底方圆百米的庞大根系。
与之有同样气势的人，必定有着丰富的阅历和渊博的知识。
此人，此树，都是这般让人仰慕。
2007.11.28

道歉，应该是一件郑重的事情。
身份的轻重，地位的高低，都不可以成为轻视它的理由。
这是一种对待生命的态度。
2007.11.29

咄咄逼人的提问本已让人不快，再加上无礼的举止。
很钦佩这位工程师对我们这些实习学生的耐性。
想起毕业证书上的合格两字，此时显得很是滑稽。
2007.11.30

挥拍，击球。精疲力竭后，得到暂时的安歇。
晚上八点的网球场，一场与情绪的对垒。
2007.12.01

爱好对人的魅力，在于全情的投入，物我两忘的一种状态。
时空的浩瀚与虚无不复存在。
间接的触到生命的内里。
2007.12.02

有时候，他懂的并不比你多多少，
只是他下定决心做下去。
而事，就这么成了。
2007.12.03

某位经济史学家说，
生活并不是简单的从幸福走向更幸福，而是从需求走向更大的需求。
我希望能在物质上避免如此。
2007.12.04

要好的人身上，一定会有与你相同的某些特质。
这用来识别他们，也用来确认自己。
2007.12.05

信任的重构，对双方来说，都是一种考验，甚至是一种冒险，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如同琉璃的烧制，用心血和汗水求得与数学概率的巧合。
2007.12.06

感情一旦发生纠结，最先离开的人总是他。
不是他不在乎，而是他太过在乎。
2007.12.07

一只很焦躁的猫，黑色，紧张不安的来回走动。
迫不及待的扑向猎物，却总是抓不住。
这是住在他心中的一只小动物。
2007.12.08

什么也不做，什么也不想。
只是这样走走停停，随意观望。
放逐至一片荒芜，看见了尘世的繁华。
得与不得，也是如此了。
2007.12.09

入冬后的第一场雪，醒来后在屋顶与之相见。
地面的积雪早已被清理干净。
这是城市的法则，不容多愁善感。
2007.12.10

早上九点，至晚上九点，不是在考试就是在准备考试。
认真的去做完这些事情，不在乎能否顺利通过。
再一次对自己的确定。
2007.12.11

独立、自信，总是好的。
虽然不是人人都需要去独自承担生活，
但至少在面对的时候，能够多出一份从容和淡定。
2007.12.12

打开IE，习惯性的键入百度的网址。
此后，便是一片茫然。
并不知道想要找什么，也许仅仅是为了慰藉一下心中早已迷乱的求知欲。
结局不难预料，关掉IE，关掉电脑，然后，关掉自己。
2007.12.13

进入，然后脱离，与大气层擦出火焰的轨迹。
以此往下，数百公里，有人群在欢呼，不明所以。
午夜十二点，一场流星雨，春梦慢慢来袭。
2007.12.14

这是一轮对话，他用光影以及声音，你用心。
有问有答使你情愿花费时光与之延续到底。
好的电影总是如此。
2007.12.15

顾不上饥饿，顾不上寒冷，甚至忽略掉生理的需求。
狂热的状态透支着你的精力。
不完成便不会停止。此刻的你，这般真实。
2007.12.16

总是会在事后找到更好的处理方式。在其成为经验之前，这是一种缺陷。
2007.12.17

你知道四周本是灯火辉煌之地，只是浓雾紧锁，不能一眼望尽通向彼方的路径。
一步步趋近，小心翼翼。
提放随时可能出现的失足和方向的迷失。
浓雾中的夜行，感觉那么熟悉。
2007.12.18

如果生命只剩七天，你会如何度过？
如果生命只剩七年，你又会如何度过？
这对一些人来说，是需要仔细思考的问题。
对另一些人来说，这根本就不是问题。
2007.12.19

并不愿意去堆积事情，总是会尽快的着手去做。
时间于己于人都是极其贵重的，不敢虚耗。
2007.12.20

不应该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。人当有这种自知。
2007.12.21

你说这是一个机会，不要错过。
我说我给了自己另一个机会。
谢谢你们的好意和关心。
2007.12.22

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，不愿失去。
因此做了一些显得太过自我的决定。
这或许会伤到一些人，我只能说声抱歉。
2007.12.23

生命，有着循环的表象。
顺风顺水或者艰辛坎坷，我们回到当初起步的地方。
过往的沉淀，让目光具有重量。
唏嘘中，再次出发。
2007.12.24

穿越光年，来自亘古的声音。
吾爱，我已听见你的召唤。
冰河纪的大地孕育着创世的天火，生命树的果实已被告知。
驱逐之门即将开启。
2007.12.25

斗志满满的辩手，针锋相对，滔滔不绝。
沉默寡言的一位观者，不善言语，谦卑矜持。
热带和寒带的际遇，于彼方的光看见此方的影。
2007.12.26

与之击拳相庆，不被旁人在乎的成功，带给我们无限的喜悦。
这种喜悦无法共享，专属于付出的人。
2007.12.27

近一个月的忙碌，宣告终结。
心情轻松。疲倦旋即出现。迫切的需要一场睡眠。
十二个小时后，你将再一次投入。
2007.12.28

大风，西北方向，天气寒冷。
两位处在生命暮年的男子，相互牵手，蹒跚前行。
心中涌起一阵暖流，来自握在一起的苍老的手。
2007.12.29

心思愚笨，内心敏感。遇到争吵，马上便会心跳加速，面红耳赤。
这是一颗柔弱，没有攻击力的男性内核，也是父母为之担心的根源。
2007.12.30

过往的事情，慢慢沉入记忆里。
具有相同特质的汇聚在一起，形成类似于矿带的存在。
某一日被你发现，开采出满眼的闪耀。
2007.12.31

　　这次的音乐是齐豫的Tears donde voy

　　独坐幽篁中，弹琴复长啸。深林人不知，明月来相照。［王唯·竹里馆］

　　序
　　记得曾经写过这样的话：“读安妮宝贝的书，犹如经历一次轮回。”此次对《素年锦时》的阅读，也是如此。与以往有所不同的，只是并没有将这本书独立起来阅读。它，以及存留的关于安以往文字的印记，相互渗透。趋向圆满。对这本书，抱有期望，一些内心的困惑，需要安的文字来解答。安说：“我要写的这本书，它是一本说话的书。我尝试做一次清谈，且谈论的都是自己。”冬，故乡童年，亲情，自省。是必须经历的寒冷，是一种潜伏。秋，一个人生活，对感情的思索。夏，关于写作，蜕变。春，泅渡上岸，新天新地。三十年的时间跨度，却仿佛度完一世。冬秋夏春。没有什么比四季更替更具有轮回的指向。如果说《蔷薇岛屿》是拐点，那这本书在我看来，是一个终点。阅毕，获得了一些答案，已足够。

　　冬
　　童年，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故乡，是再也回不去的地方。老屋、大树、小伙伴。是那个时候的记忆。虽然彼此的童年并不一致，但却感受着同样的快乐。安说：“一个孩子拥有在乡村度过的童年，是幸会的际遇。”对此，深有体会。于是觉得幸运。只是偷过胡萝卜的菜地和细心眷养的小白兔早已不存在了。回忆童年，总能找到形成如今个性的种种缘由。父母、长辈、玩伴以及那些不可告人的隐秘。知道现在的男子与那幼小男童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　　成长，让自己获得更强的理解力。开始明白父亲、母亲。能够与他们沟通。也开始一点点认清自己。面对这般无私的情感，常常无言以对。安在《清醒纪》里说：“父母也是有着天生弱点的大人。他们之间的爱，并不是理所当然，一样需要彼此相知。甚至宽悯。”对父母，有过反叛，有过拒绝。最后在沉默的成长中慢慢和解。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。犹如经历一场寒冬。《蔷薇岛屿》是安送给父亲的一本书。而这本书再次述说了自己对父亲的那份感情。对那些真正获得父亲或母亲称号的人，心存敬仰。他们的伟大，具有这样的力量。

　　“青苔幽幽的石板路，坑坑洼洼，未经修缮。一到雨天，疏松处蓄满泥水。无意踩上去，水花四溅，使人走路格外小心忐忑。不知道哪一步是实处，哪一步又踩着了虚空。路的尽头，抵达一处小天井。高高院墙上头，但见青天白日，乍眼见到的惊心。世间的清朗月风，如同一种静默的昭示。

　　它说，世界空阔，你总在底处。而这是一件郑重的事。

　　我看到自己带着这样一种自知之明，转过身，离开了那扇门。”

　　安的自省，让人清明。

　　秋
　　感情，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。需要耐性，需要成全。相互印证。在这个部分，安所谈论的，是关于这样的两个字。

　　真正开始体会感情，是在大学。从友情到爱情，再到亲情。循序渐进。与之发生此类纠缠的人，是一见面，就能让你内心温暖，面带微笑的人。他们有与你延绵一生的潜力。很庆幸，能与一些人维持着清淡醇厚的友情。这样的一些人注定寥寥可数。情愿相互深入的人，毕竟不多。时间和精力都是约束。对他们怀有感激。称他们为朋友。

　　心中的爱情，应该开始于一次偶然。不是精心的设计，也不是长久窥视后羞涩的表白。只是到了它该出现的时候，顺其自然。彼此相望的第一眼，便仿佛已相识五百年。 这是你们说的一见钟情。我相信。见得最多的，是大学校园里的爱情。爱得单纯，爱得不管不顾。因而具有了陷入无知境地的危险。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。爱情，归结到底，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。认识到这一点，来自安的《清醒纪》。这次的阅读是再一次的确认。为爱所作的付出，总是能找到从自身出发的理由。但心中却认为是无私的，用以成全自己的无辜。“自私的人，爱别人。无私的人，爱自己。”这是一个朋友写下的话。

　　“时间给予感情珍重的质地，比稀少珍贵的金属更难以挖掘和开采，需要小心收藏，反复擦拭，贴身携带，时时回忆。它是宝石、珍珠和钻石，是用来收藏的财富。

　　大部分的人，可以笑一笑，擦身而过，相忘于江湖。少数经过时间洗刷的人，更要懂得如何谨慎对待。那些深刻的感情，是要像宝石一样把它埋藏起来。宝石未必需要被人采掘去当作戒指炫耀。它也不需要皮肤的温度。

　　孩子是好的。亲人是好的。但是孩子和亲人是天上鸟嘴里携带的种子，它们落在田野里，开花结果，不种不收，自生自灭。”

　　安说：“有很多很多话，我不能告诉你。即使有人爱着我或遗忘我，那也是不能够的。”我亦如此。

　　夏
　　阅读的书籍并不多，留下印象的更是稀少。这和自身的阅历有关，也和作品的品质有关。安的书是个例外。“他只是把它放在枕边，带在路上，留在回想里。”正是如此。从《清醒纪》到这本《素年锦时》。她的文字总是能够抵达内心深处，与追寻的某种真相切合。而人所寻找的，往往都是与其本身有着相似关联的人、事、物。以期发现自己的另一种可能。对安的文字的阅读，是这样一种寻找。因此，她的写作成为一种救赎。

　　谈到一些人，有画家，作家，摄影师，电影人，还有朋友。表明了一种态度。丰盛，敏感。清淡，洁净。安将她的写作归于一种虚无的存在，是一种支撑内心的形式。如她所说的 “因为写作，使我知道了自己在如何地渡过一生。”持续将近十年，以类似于戏子的一种状态，获得蜕变。随着经历的时间越来越多，心中的空无也就越来越大。需要有所支撑，才能对抗时间的深度。文字，是我所认可的一种方式。它比语言深刻，让人清醒，自知。现在所写的这些字，是一种构建，满足自己内心所需。同时，这也是一种寻找。

　　“每天保持写字，是保持在一条河流里游泳的姿势。这样才不至于被淹没。

　　但是一个不靠岸的人，能够一直游泳，直到精疲力竭而死吗。

　　不知道。先一直游着。有时候看看岸边，若有花草繁茂之处，阳光又正好，不如歇脚休息。

　　然后呢。

　　又开始游。一个只能在水中生活的人，无法在土地之上存活太久。

　　他将死在水中。

　　将死在游泳的姿势里。将死于竭力而不是窒息。”

　　来自《夏·姿势》。关于写作者的生活。

　　春
　　泅渡上岸，新天新地。这是我所理解的《月棠记》。横亘在生命中的一条大河，有的人就此在岸边止步，眺望对面景色。有的人脱衣下水，却长眠此中。有的人泅渡上岸，新天新地。只有具备了强健的身躯，才有上岸的可能。我，刚刚下水。风浪不小，对岸模糊，内心忐忑。每个人的经历，都无法被旁人复制。但却能让旁人看见一种可能的存在。安的成功，让人备受鼓舞。

　　“清祐问重光，你有帮孩子取过小名吗。重光说，叫月棠。花园里有两棵西府海棠，是清祐在去年栽种的，今年开出满树重重的粉白花朵，如云霞绵延，十分芳香。“月上海棠”是一个词牌名，但因为它美，重光一读就记住了。她在夜凉如水的庭院里闲坐，看到一轮圆月浑然高挂，花树璀璨，月光照射在暗沉的花朵和树叶上，闪烁出细碎的鱼鳞般光泽。白色流浪小猫轻悄地从竹林里跑出来，在院子里穿梭而过。青蛙在荷塘里叫着，伸展出来的绿色荷叶上滚动发亮的水珠。重光轻轻把手搁在肚子上，孩子正在她的身体里活跃的嬉戏蹿动。此刻他们共有一体。

　　是的。世间任何平常美好的事情，也就是如此了。”

　　这是让人内心欢喜的一季。一直相信安会有这样的力量。《素年锦时》的最后一部分，对读的人来说，是一种告知。想起海子的诗“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。”

　　别记
　　之一·梦境
　　《冬·疆域》《冬·大门》《夏·房屋》《夏·战刀》《夏·电影院》《夏·车站》

　　之二·华彩
　　《秋·老虎》《秋·重复》《秋·烟花》《秋·煤炭》《夏·姿势》《夏·爱河》

　　之三·印记
　　冬　世间。情分。相持。　　春梦觉来心自警，往事般般应。［无名氏·清江引］
　　秋　白茶。清欢。无别事。　　欢日尚少。戚日苦多。何以忘忧。弹筝酒歌。［善哉行］
　　夏　大端。两忘。捕风捉影。　　问余何适，廓尔忘言。花枝春满，天心月圆。［弘一］
　　春　月棠记。　　皎皎白驹，在彼空谷。生刍一束，其人如玉。［诗经·白驹］

　　终


　　这次的音乐是Cancion Triste 弗拉门戈吉它加大提琴

彼男

　　你或许还不知道，槐树叶能吹出这样悠扬的调调吧！柔嫩的叶片，衔在双唇间。时急时缓的气流，从缝隙间窜出，汇集成音符，穿过头顶的树荫，弥漫向远处。这是十一岁的记忆，属于在青石板路上奔跑的少年。无边的黑暗，独自一人的屋子。用喧闹的电视来抵抗内心的恐惧，不得安眠。一句评语，如同诅咒，强按下少年昂起的头。清澈的双眼开始迷离。不够，还是不够，永远都是不够。何时，才能达到他们的要求？何时，才能得到他们的肯定？这些，仿佛没有答案。背负那句诅咒，低头，迈开沉重的脚步，沉默的行走。如果如此，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个世界？

　　一旦背负，便很难卸下。无论是善还是恶。你并不明白吧！沉默，寡言，倔强，不接近别人，也不让别人接近。只有在无助的境地，才能看清自己的力量。我走得很努力，却依然落后。于是更加的沉默。始终无法摆脱。人生是一次赎罪的旅程，从山脚爬向山颠。越高，世界越大，生命越显渺小，渺小到坠落仿佛飞翔。你，是林中的精灵，让我留恋。无数次，忘记了脚下的路。无数次，想要和你嬉戏在这片森林。可你我，并非一族。我的飞翔，是坠落，天生没有对抗重力的能力。只能跟随族人，一同攀爬。这是我们的宿命，出于对底层恐惧的宿命。山间的风，寒冷。忘却林中的温暖，向上，再向上，直到白皑皑的山颠。

　　那林中的精灵，在我的每一个梦中出现。我是在期待？还是在思念？不甚明了。也许，我是病了。白天，是艰辛的跋涉。夜晚，是和她的世界。在群星闪耀的天空，和着月的光华，无所羁绊，自由的舞动。我在地面赞叹，小心的观看。我想，我是邂逅了一次爱情，美丽到不敢确定。终究还是存在了梦里。

　　他们燃尽他们的一切，如助推器般，将我带到他们不曾达到的高度，然后坠落。我背负着那句诅咒，他们背负着我。用尽一生的气力。认为会有个解脱，到达没有束缚的高度。而我，也将和他们一样，燃尽我的一切，将我的孩子带到我不曾达到的地方。而他，也会如我这般。一个又一个未曾到达的高度，足以用来摆脱的高度。然而，他们不曾抵达，我也不曾抵达，他是否能抵达，我并不确定。仿佛一轮没有终点的接力赛，让族人固执的，顽强的，充满渴望的进行下去。早已失去了攀爬最初的意义，这种无目的的追寻，没有尽头。到底，是什么在驱赶着这些人们？这不是你的命运，你该在林间自由的舞蹈，我该无止境的攀爬，背负起该背负的东西。我们不同路。是的，对不起！

　　就这样，毫无征兆的从树上坠落下来，一如静悄悄的开放，繁盛始终隐藏在树叶之间。崩塌般的凋谢，重金属的尾奏，积攒了整个生命的力量。风声被甩在耳后，身体舒展到了极致，不再有负担。飞翔的美妙，是这样的吗？你看见没有，挣脱了束缚的飞翔，终于可以和你一样了。

　　寻找

　　茂盛的两行槐树，不知道守护了这条街道多少年。花开花谢，人聚人散。骑单车的少年载着少女，在阳光的碎片中缓缓前行。天空，湛蓝。微风，抹出一片片白云。笑容灿烂。一切都是那么清晰，仿佛就在昨天。熟悉的转角，相距了十年。和一些人发生过一些感情的事，可是早已回忆不起来他们的脸，早已忘记了那些过往的具体。也许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，只是做了一个梦，一个貌似长达十年的梦。我又看见了你的上扬的嘴角，还有洁白的小虎牙。右转，切入另一条街道。潜意识里设定好的线路，依旧那么熟悉。这里有我们无数的脚印。远处的十三楼，还和十年前的一样，默默地俯视着脚下的人流。

　　衣衫褴褛的流浪汉，四处张望的小偷，行色匆匆的职员，以及被轿车包裹的社会精英。这座城，用难以想象的胸怀包容着各式各样的灵魂。为何，你却这么决绝？我仍旧活着，独自一个人。那些爱过我的他们，到最后总是对我无可奈何。我并不清楚自己是否也爱他们，只是害怕孤单。从来不曾被驱散的孤独感已经慢慢的被习惯，也许这是我的宿命，从你在十三楼的坠落开始。放弃说话，因为知道他们要说的和想要的，因为不知道自己想要的。一颗心，黑洞般，无法补全，无止境的吞噬。这让他们，也让自己绝望。

　　没有什么能够束缚，十年漫无目的的游荡，身心疲惫。停下来，望向的是你曾经在的地方。干净的微笑，温柔的声音，漆黑的双瞳……渐渐浮现。敲开心门的那一次次振动，就这样成了唯一的一把钥匙。站在楼下，仰望你的起飞点，想象你飞向天堂的样子。你知道么？有一样东西，你忘记了还给我。
    (完)